周水水水水

身高不能决定攻受!!!!

【all佛】杀佛 章四

寥落白门:

章四


 


长沙城连下了数日的大雨。


 


秋雨,渗着阴冷的湿气,常人都觉得寒意逼人,张启山更是不好过,新伤连着旧伤一齐从骨子里头疼出来,早些时候解九用吗啡给他止痛,后来疼的狠了,连吗啡都没了用处,又怕用多成瘾,而今就只能张启山自己扛着。


 


原本张启山身体不是这样差的,好歹是从张家古楼里出来的人,哪怕集中营里熬过、斗里刀枪剑戟粽子尸毒都来上个千八百回,也不过是旧伤叠着旧伤。到底是宜昌一战伤的狠了,他们五千个人奔袭日军一个师,赢了,代价是张启山的半条命。


 


左肩一枪大腿一枪,最凶险的一枪擦着心脏过去的,张副官看着军医剪下他衣服的时候血浸了他半个身子,连着盘踞他肩头张牙舞爪的穷奇都分辨不清了。张启山的奇袭本就违抗了上峰的意思,军阶再高也没有足够好的医疗条件,又是隆冬腊月,最冷的时候要砸冰取水。


 


张启山还是挺过来了,醒来时看见副官眼睛肿着鼻子红着的样子,倒还有功夫笑他。


 


张启山说大抵是我太凶恶了,阎王不肯收。


 


只不过擦着心脏的那一枪彻底坏了他身体底子,旧伤压不住了,一处两处来势汹汹,又强撑着病体处理九门之事,身心煎熬,虚耗个干净。


 


有一回解九骂他,说张启山你就是不惜命,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以为天塌了都能自己撑了,迟早给压个粉身碎骨。


 


张启山刚熬过去一阵疼,声音哑的不能听,偏还要笑着说还能怎么办呢。


 


他想着粉身碎骨我一个,总比大家一起死要好些吧。


 


雨下到第二日,张启山强撑着病体去了督军府,冒着雨一连在督军府门口站了三天顾佐明才见他,见他第一句话是张启山你私截密报该当何罪。


 


顾佐明和张启山有些私交,张启山初来长沙城做布防官的时候顾佐明已经是这里的督军了,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手里握着整个湖南的军政大权,却又不是个有野心的,成日里做的全是和稀泥的功夫,倒也能在官场里混个如鱼得水。也因为这个,张启山架空他长沙军权的时候他也不恼,有一回拉着张启山喝小酒的时候还一边拍着他肩膀一边说:“长沙城的军防全靠你了,老夫我就不操心啦。”


 


但这样一个人,不出事的时候好说话的很,一旦上面的命令下来,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违抗。


 


“启山啊,你回吧。”顾佐明偏着头不去看站在他面前的张启山,那人面色煞白全无血色,偏偏一双眼里似是有火,灼的顾佐明双目发疼:“蒋公亲自下的令,知道吗?”


 


张启山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头就匆匆闯进来一个士兵,连滚带爬的进来,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督军!武汉失陷了!”


 


张启山身子一颤,副官心下一紧连忙伸手要去扶,张启山不动声色让开了,整了整袖口,站的笔直如初。


 


那顾佐明也白着一张脸问那士兵:“城,烧了吗?”


 


“没……没烧,司令官先……先撤了,现在武汉的机场以及……以及所有物资都被日本人把控着。”那士兵牙齿颤颤,好不容易才说完整一句话。


 


顾佐明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良久才抬眼看张启山:“启山啊……我也……不想做这千古罪人啊。”他长叹一口气:“武汉城破,离长沙就真的不远了!况且事不过三,九江武汉的守备都留了大量粮草物资落到日本人手上,若我再做那第三个……”他看了眼张启山,心中颤了颤,终于说道:“等电报吧……烧或不烧,终归还看蒋公。”


 


张启山说好,我陪着顾督军等这封电报。


 


顾佐明以几不可查的弧度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站在张启山身后半步远的副官简直要急疯了,张启山身子的颤抖他看的一清二楚,方才碰到他的手,冰凉没有半分温度,那封电报更不知道何时会到——即使张启山一定会撑到那封电报的到来。


 


张副官恨不能直接把人敲晕了扛回去。


 


但是他不能。他无数次痛恨于自己副官的身份,半分不能僭越,只能乖乖听从佛爷的命令,连劝说都不像八爷九爷那样有十足的底气。


 


他只能说:“佛爷做什么都是对的。”


 


其实他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了,张启山这辈子不负国不负家,拼了命也要保得九门一线生机,偏偏最对不住的,是张启山他自己。


 


也只会拿一句阎王不收来忽悠他张日山了,张副官极尽无奈的想着。


 


张启山陪着顾佐明一直等到深夜,终于等到了那封电报,顾佐明打开的时候脸色一连变了三遍,也不知是悲愤还是终究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张启山的时候还没说话,张启山已起身向他行了个军礼。


 


他说顾将军,您烧您的城,我救我的人,还请,互不相干。


 


顾佐明愣怔良久,终于重重一颔首。张启山走的时候顾佐明喃喃说道,可惜啊,这样一个人,怎么偏生在了这样的世道。


 


张启山刚迈出督军府的大门身子就控制不住软了下去,好在解九早就在督军府外头等着了,他本是去上林寺找张启山的,一听张家府兵说张启山连着三日去了督军府就连忙赶了过来。看见张启山出来解九连忙迎上去,正好将人接了个满怀,打横一抱塞进车里,二话不说让司机开车去了解语楼。


 


张启山已然疼到大脑都开始麻木了,根本分不清他眼前的到底是何人,只嗅到他身上味道还算熟悉,且足够温暖——他太冷了。


 


解九简直不清楚此刻自己是心疼还是气急,他说张启山你真是嫌命太长,一边说着又忍不住把怀里人抱的更紧些,叠声催着司机再开快一点。


 


解九说到底还是个商人,习惯于精打细算,更精通于明哲保身,很多时候他不是很能理解张启山的孤勇——你命都不要了,还能有什么所求。


 


但他没问过张启山这个问题。


 


张启山不是你问了他就会乖乖回答的,就想当日齐铁嘴割袍断义以后他问他说值得吗,张启山说解九你茶凉了。


 


解九听着他的话摸了下茶杯,给烫了下,只得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倒是常说,人走茶凉。


 


解九抱着张启山进解语楼的时候,余光瞄到厅堂里头坐着两位客,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抱着人就往内屋里走,其中一个匆匆跟上来了,一叠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没人回他,最后也就在一旁安静站着了。


 


给张启山喂完药之后解九才想起来这人——哦,狗五。


 


解九单手把眼睛摘了——另一只手正把张启山搂在怀里,他现在浑身发冷以至于解九半寸都不敢离。


 


不忍心。


 


张启山这个人跋扈惯了,不讲理起来那是认认真真的不讲理,比方说解九劝他再用点吗啡那次,张启山眼睛瞪过来——即使疼的那一瞪都没什么力气了——说是不用。


 


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解九心里头气急,就站一旁冷眼看他。张启山疼的整个人都快蜷缩成一团了,手里头攥着的被子给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满额头全是冷汗眼尾染了一片红,愣是没出一声。


 


解九想,算了,他服气。


 


乖乖走过去把人搂在怀里头,其实也没什么用处,顶多心里头有些安慰——给解九的安慰。


 


那时候解九看着张启山眼尾那一片红想着不用齐老八他都能给这人算个命格,七杀入命权柄生死,别人的命他要管,自己的命,也不肯放权半分。


 


怪不得阎王不收他。


 


解九看惯他嚣张跋扈独断专行,便一丁点都见不得他柔软无力,似棉絮带针裹在他心上,似有似无的刺着,扎进去了就是绵延不绝的疼。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是谁?”解九问狗五。


 


“齐八爷。”狗五答的老实,一双眼紧紧盯着床上的张启山:“佛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解九一愣神,心想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个精光。他派人去南边救齐八于水火,听闻堂口毁了,就顺便让人把他给捎了回来。


 


那一路神算求天命,一张铁嘴过春秋的齐铁嘴,正坐在他的堂上,眼睁睁看着他解九把张启山,一路抱进来的。


 


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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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噶感兴趣可以查一下那时候国民党的焦土政策和长沙的文夕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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