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水水水

身高不能决定攻受!!!!

【all佛】杀佛 章二

寥落白门:

章二


 


张启山刚从东北回长沙的时候,齐铁嘴还没去南边,他一个算命的卜了个故人来归的卦象,摔了蓍草铜钱就去了张府,正赶上张启山踏上门前石阶,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胆子,齐铁嘴就站在石阶下头问他。


 


他问他你为什么不救。


 


张启山在宜昌的时候,齐铁嘴卜了两卦。第一挂是为张启山卜的,天地否,凶卦,虎落陷坑不堪言。之后就听闻张启山宜昌大捷,虽迟迟不见人回长沙,也还姑且信了他转危为安本事。第二卦是在他张启山的兵开到他堂口时候慌乱之中卜出来的,地水师,行险而顺,吉卦。


 


被张家的兵请上车的时候齐铁嘴倒是安心的。


 


张启山怎么会不救这九门,不救他呢?


 


那时候齐铁嘴还在那儿跟他堂口里的弟兄吹牛,他说我连着卦都不用卜都知道出不了事儿,佛爷的兵,除了那张副官损了点儿,哪个不是护着咱们的?


 


行刑的时候齐铁嘴被关在屋子里头,数了五十七声枪响。


 


死光。


 


那时候他还不信,一个读书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硬是从那一群丘八的阻拦下冲到了刑场里头,就看见血水一股一股的,涓涓溪流汇成河。


 


齐铁嘴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那天明明是个好天气,初春,万里无云的。他跪在刑场上头,流过来的血水浸透了他的双膝,如同钢针扎过,又像是那钢针扎到他心上头去了。


 


佛爷怎么会不救他老八的人呢?他张启山怎么会这样对他老八呢?


 


后来齐铁嘴在牢里头受了几日的刑罚时人都是麻木的,脑子里头心里头来来回回念的无非是那两句话,鞭子甩在身上的时候恍恍惚惚想起张启山从武藤手里头救他那一回,却连他张启山的面目,都辨不清晰了。


 


齐铁嘴当日如何想的,便是如何问的张启山,仰着个脖子看着他,那时候阳光照得刺眼,从门楣那里照过来白花花的一片,逼得他忍不住闭上眼。


 


张启山说军令如山,我奉命行事罢了。


 


冷冰冰的,像掺了冰碴子的水,一泼一泼的砸在齐铁嘴心里头。


 


最后那一点点微小的、渺茫的、泡在血水和鞭痕里头的野望如同一根枯草,被烧起来的时候连给齐铁嘴卜一卦的时间都没有,就烧成灰烬了。


 


齐铁嘴怒而回身,指着张启山大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声音颤颤似鸣冤鼓,萧萧瑟瑟已如枯木。


 


张启山高高在上的站在几层台阶之上,一双眼无悲无喜无怒无恨,轻飘飘落在齐铁嘴身上,冷声说道:“长沙不太平,还请齐八爷早寻生路吧。”


 


张副官站在张启山身后,高声道:“八爷,请回吧!”


 


齐铁嘴一抬眼,竟看见张启山微微阖眼,倒是摆出了一副慈悲模样,再一回头正看见立在庭院里头的那尊佛像,倒是如出一辙的面目了。


 


分明染了一身的杀戒,又他妈凭什么来装苦海慈航!


 


他恨不得张启山命里头的那把火此时此刻就烧将出来,连着这张家府邸并着他齐铁嘴,一同烧个干净,恩怨两清。却听张启山开口,声音清冷无情。


 


“八爷,回吧。”


 


齐铁嘴憋出了一声笑,摘下眼镜拿着个帕子反反复复擦了几回,他说张启山,咱们,恩断义绝吧。


 


他走出张家府邸的时候听见身后传了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却已然不关他的事了。


 


如今张副官禀回来的齐铁嘴的事,张启山一时也分不清到底算不算私情,只不过此类不尴不尬的事多了去,他也没什么心思去分辨清楚,交给老九,也就罢了,只问副官:“九江如何了?”


 


“九江失陷了。”张副官抿了抿唇:“本应在城破之前焚城的,但郭司令擅自现行撤退,粮草辎重全数落于敌手。南京那边的消息……戴局震怒。”


 


张启山食指轻轻叩在棋盘上,听闻此言冷笑一声:“当日李宗仁那老匹夫是怎么说的?”不惜流尽最后一滴血,更不惜化全国为焦土,以与侵略者做一殊死之抗战”……焚城为焦土,如此豺狼心肠。”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才继续说道:“九江陷落,离长沙,也就不远了。”


 


张副官替佛爷倒了一杯茶,入手却发现冰凉一片,心头火起面色倒还如常,不过把茶杯放到一旁的时候用力重了些,惹得张启山又看他一眼。


 


“……茶凉了。”


 


张启山似是叹了一声,又仿佛没有。副官零零碎碎听见佛爷说了句什么,偏又分辨不清晰,来来回回在心里头想着,也只拼出了了句……人走茶凉。


 


张副官再不言语。


 


张启山拍拍他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明日替我去向陆建勋递个名帖,会一会他。”说完目光又落回那一张棋盘上。


 


解九走的时候桌上的棋盘尚未收干净,各留二子,细细看来,还是个捉杀的局。张启山伸出手指移兵动马,却越发觉得可惜,这象棋虽好,到底还是布不出个天下的局来。


 


“副官,你再遣人去查解九说的那一群日本人,但凡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张副官应了,一双眼在张启山苍白的脸上来来回回逡巡几下,终究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着佛爷若去了南京自有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等他,可他偏要再回长沙,想来也不过就是为了护住这座城。他张日山却不是什么心怀江山的人,好好护住他的佛爷,也就够了。


 


“对了,让陈皮进来。”张启山忽然说道:“你先退下吧。”


 


张副官心下一惊还未做反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一回头看见陈皮正倚在门框上,立刻拔了枪对准他眉心:“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皮看也不看那支枪:“我听人说这张大佛爷病的都要死了,怎么还如此耳聪目明,想来定是又有人骗我了。”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蹭上前几步:“哟,佛爷这脸色是不好看,一定是给你这不顶用的副官气的!”他一双眼瞟到张副官身上:“你家佛爷让你退下,没听见?”


 


“你!”张副官心下发狠,却听佛爷又说退下吧,才愤愤的收了枪离开。


 


“坐。”张启山看也不看陈皮:“四爷大晚上来访,连通报都来不及,定是有要紧事了?”他依旧推演着那盘残局,马五进三,单马捉单士。


 


陈皮大喇喇在原先解九的位子上坐了:“我哪里会有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想了想似乎太久不见佛爷了,反正离的又近,狗五爷从杭州都能赶过来,我为何不能来。”


 


“哦?”张启山应了声,却不置可否。


 


陈皮讪笑了下,张启山如此平淡的反应到让他有些恼火,一伸手拿了棋子飞马走田,直接吞了张启山的帅。


 


“你输了。”陈皮洋洋得意。


 


“我猜你来,是因为日本人。”张启山干脆收了棋子,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落到陈皮身上的时候,逼得他心中一紧。


 


人说张启山久病,竟半分消磨不了他的意气,到如今还锐的像一把刀,冰冷锋利,能剖心,能割喉。


 


说来陈皮认识张启山这些年,也就见他服过一次软。


 


求二月红那一回。


 


二月红让他跪下的时候他陈皮就在一旁冷眼看着,那时候他想这高高在上专行独断的张大佛爷哪里会跪,他又想着单跪怎么能够,他看够了张启山脊梁骨挺得笔直的样子,恨不得他被折辱在他面前。


 


二月红说帮忙可以,跪下来求我。刹那间周遭静的无人说话。


 


张启山看了二月红片刻,一挥手说,跪!


 


撩袍屈膝推金山倒玉柱,张启山还真就这么跪了下去,身后跟着一大家子姓张的,黑压压跪了一地。他双膝砸地时候沉沉一声闷响,恰恰好城外万佛塔上敲响第一声晚钟,两声齐齐震入耳膜,在偌大个长沙城里荡上三荡,竟似他这一跪,跪出来个天地同悲。


 


他身后是长沙城高巍巍的城墙。


 


彼时陈皮在一旁大笑出声,他冲二月红说师父啊,你看你大半辈子唱了这么多出的戏,哪一折子有此番精彩。


 


那时候张启山也只不过撩了眼皮,赏了他一眼。


 


此为陈皮心中深恨。


 


张启山此人,凭什么就辱不得了!


 


现下他挤出个笑来:“我知道日本人这次来长沙是为的什么,你若是求我,我就告诉你。”


 


张启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四爷,若是有求于我不妨直说,拐弯抹角,我张启山没有这个习惯。”


 


“你!”陈皮咬着牙吞回了要冲口而出的话,眉毛一挑倒做出个放荡样子来:“日本人要找你的麻烦,又不是我的,佛爷这是将我陈皮一番好心当做了驴肝肺啊,我陈皮可有些委屈。”说着一边做出个委屈的样子来,手却不老实,伸上去要摸张启山白玉似的脸颊。


 


他眼前一花,手腕上便被抵着了一把匕首,亮亮的刀锋映着张启山的眉眼,一时间明艳的倒不似什么凡间人了。


 


“想要什么条件,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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